当凯文·沃什预计于 5 月接掌美联储时，摆在他面前的可能是一场经济「完美风暴」：就业市场摇摇欲坠，通胀因能源价格飙升而愈发粘滞。

开源：金十数据

凯文·沃什（Kevin Warsh）在接任美联储主席时可能会面临一场硬仗——一个在抗击通胀与保护就业市场之间的两难选择。

美联储有责任支持其有时相互冲突的双重使命：物价稳定和充分就业。

实现这一目标基本有三种方式：通过提高利率抑制需求以对抗通胀，降低利率以支持经济增长和就业，或者最理想的情况是——将利率维持在现有水平以保持两者之间的平衡。

然而，酝酿中的经济形势表明，当沃什预计于 5 月就职时，央行决策者可能同时面临摇摇欲坠的就业形势和因能源价格螺旋上涨而恶化的粘滞通胀。

「他面前正有一场完美风暴在等着，」三井住友日兴证券高级美国经济学家特洛伊·卢特卡（Troy Ludtka）表示。「我们面临显著的滞胀压力，尤其来自制造业和商品部门。这一切发生之际，消费者似乎正在——我不想说崩溃——但也许开始走向崩溃。」

滞胀，即高通胀与低增长并存，是美联储官员的噩梦。这可能意味着不得不在双重使命中优先考虑其一，进而冒着两者皆失的风险。

在眼下的环境中，伊朗战争推高了能源价格，美国原油周一短暂飙升至每桶 100 美元上方，后在总统特朗普保证冲突将很快结束后有所回落。

不过对沃什而言，这场博弈的赌注尤其高。

艰难抉择

特朗普毫不掩饰他期望沃什推动大幅降低利率。他及其他政府官员一直主张，通胀已不再是经济的重大威胁，美联储应继续自去年 9 月启动的降息步伐，至少在伊朗战争前如此。

取悦总统恐怕没那么容易。

早在能源价格飙升之前，制造业成本就在不断上涨。美国供应管理协会（ISM）的一项价格指标 2 月触及近四年高点，美国工厂的采购经理报告成本持续上升，部分归因于特朗普的关税政策。

卢特卡警告称，如果能源价格居高不下，即便消费者财务状况承压且劳动力市场疲软，整体通胀率仍可能攀升至 3% 以上。

经济学家通常认为能源价格上涨对整体经济的传导效应较低。然而自战事爆发以来，尿素化肥价格已飙升 15%。化肥成本上升往往转化为食品价格上涨，这增加了未来通胀压力重燃的可能性。

对沃什而言，他面对的是一个在政策未来路径上已然分裂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虽然央行官员通常不将石油冲击视为长期经济趋势的驱动因素而选择忽略，但他们这次可能别无选择，只能应对长期性的扰乱。

降息仍有可能

「他将步入一个委员会极度分裂的环境。这种分裂只会愈演愈烈，」卢特卡说。「如果油价保持高位，而通胀在劳动力市场疲软的情况下仍得到有力支撑，这将迫使他们倒向其中一边。」

尽管面临通胀上升的威胁，卢特卡补充称他相信「对决策者而言阻力最小的路径仍是降息」。

美联储以及即将上任的沃什——手中的一张王牌是消费者仍在持续支出，尽管这种强劲主要集中在高收入家庭。

美国银行数据显示，2 月消费者支出较去年同期增长 3.2%，为三年多来最大增幅。但该机构指出，高收入者的税后工资年增长率为 4.2%，而低收入者仅为 0.6%——这是自 2015 年有数据以来的最大差距。

事实证明，货币政策并非对抗不平等的有效武器。

不过，如果有进一步迹象表明消费者——尤其是低收入群体——正同时受到高物价和劳动力市场疲软的挤压，美联储官员可能更有动力选择忽略暂时的油价冲击。

美国银行经济学家也认为，市场可能误判了当前形势——预期美联储将自动优先考虑通胀。交易员近日已下调了对降息的预期，预计首次降息要等到 9 月，并将第二次降息的可能性推至 2027 年之后。

「市场对油价飙升的反应主要是鹰派的，」美银经济学家阿迪亚·巴夫（Aditya Bhave）在一份报告中表示。鹰派美联储更倾向于关注通胀并维持高利率。「这可能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