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 402 响应 → 评估价值 → 用 USDC 支付 → 获取数据 → 继续推理，全程无人类干预。

撰文：INJ 建设者

20 世纪 90 年代是人类社会发生重大转变的十年，在此期间发生的几件大事重塑了全球政治与经济格局。一方面，以苏联解体和东欧剧变为代表的政治事件推动了不同政体和国家之间的融合，而另一方面，以万维网和浏览器为代表的互联网掀起了一场自电话电报发明以来最剧烈、影响最深远的信息技术革命，这场不见血的革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贯穿了一堵堵耸立在民族国家之间的意识形态高墙，为全球化时代的到来铺平了道路。

在这场以互联网为中心的技术革命中，HTTP 协议是无法忽视的存在，它的出现标志着原本四分五裂的数据传输规则迎来了统一标准，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定义了网络世界的组织和交互模型。时至今日，接近 90% 的网站都采用 HTTP/HTTPS 作为通讯规范，这套协议堪比互联网皇冠上的璀璨明珠。

然而，在 HTTP 和 HTTPS 通讯协议背后，却有着许多人不知道的故事。1996 年，HTTP 的一位设计者 Roy Thomas Fielding 在撰写 HTTP/1.1 协议的文档时，曾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为未来的互联网世界制定了理想化的蓝图：

网页不必让广告填满页面，也不必让用户为一整年的订阅买单。相反，人们可以为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即时付费，可以是一篇文章、一张照片、甚至是一个字母，浏览器会在后台自动完成小额结算，让这一切都无比自然。

Roy 把自己的想象注入到了名为 HTTP 402–Payment Required 的规范中，满心欢喜的以为它可以在不久的将来打造一个理想的网络世界，然而事实却截然相反：

在那个支付设施和网络带宽极不完善的时代，让人们按需求为网页内容实时付费注定只是幻想。随着微软在网页付费浏览上的尝试宣告失败，以及谷歌等大厂相继打通了广告盈利的商业模式，HTTP 402 被埋进了历史的尘埃中，此后的 30 年间鲜少被提起，几乎被世人遗忘。

可以说，广告模式宣告了免费制相对于付费制的重大胜利，但也埋下了长期的隐患。正如批评者们所说：「广告是互联网的原罪。」 互联网平台用注意力和潜在的广告欺诈，替代了微支付，表面上看这是一种商业模式的进化，然而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人性中的厌繁从简，以及实时支付背后配套设施的不足。

时间推进到 21 世纪 20 年代。随着 GPT 等大语言模型的兴起，被尘封已久的 HTTP 402 似乎迎来了转机：相比于不适合为内容实时支付的人类，AI 没有什么心智成本上的负担，再加上大多数 AI Agent 的工作模式天生以高频调用 API、从网上抓数据为主，如果将 HTTP 402 面向的群体从人类切换为 AI，显然是非常适配的。

正因为看到了这一点，2025 年左右，Coinbase 等公司主导推出了 x402，将其作为一个开放标准，旨在解决互联网支付的碎片化和复杂性问题。以信用卡和 PayPal 为代表的传统支付系统依赖于第三方服务、订阅模式或手动干预，而 x402 则直接在 HTTP 协议层面实现即时微支付，非常适合 Crypto 和 AI 时代的需求。

x402 特别设计用于 AI 代理的实时支付。例如，一个 AI 助手可以自主支付小额费用来访问数据，而无需人类干预。当用户或 AI 代理请求资源（如 API 调用或常规的内容访问）时，如果服务器返回 402 状态码，表示需要支付后才能访问。此时客户端通过 x402 协议自动处理支付请求，无需跳转到外部支付页面。

就像 HTTP 协议并不绑定特定的平台或应用一样，x402 的支付方法也是开放的，并不绑定特定区块链或支付应用，它可以与 Injective、Solana、Ethereum 等区块链集成，也支持传统法币系统，高度灵活。

x402 详细工作流程

在 x402 协议中，服务端返回 HTTP 402 状态码（Payment Required）后，验证支付的过程是协议的核心，它主要依赖于客户端提供的支付证明（如签名交易或授权消息）和服务器端的链上验证。

步骤 1: 服务器返回 402 响应

• 当客户端（浏览器、AI 代理或应用）请求受保护资源（如 API 端点）时，如果尚未支付，服务器响应 HTTP 402。
• 响应头中包含 JSON 负载，指定支付细节，例如：

步骤 2: 客户端执行支付并准备证明

• 客户端根据 402 响应构建支付
• 钱包响应 402 请求，签名交易或授权消息。
• 客户端在请求头中添加 X-Payment 字段：这是一个 base64 编码的 JSON，包含刚才签名的交易或授权。例如：

步骤 3: 服务器验证支付证明

• 服务器接收重试请求，解析 X-Payment 字段。
• 验证逻辑（通常通过 SDK 或中间件实现，如 x402-express 包）：
• 签名检查：验证签名是否来自有效钱包，并匹配支付细节（金额 ≤ maxAmountRequired、nonce 唯一、未过期）
• 交易模拟：在本地模拟交易，确保无错误
• 链上验证：确认转账目标是接收者的关联账户
• 如果验证失败（如签名无效、金额不足），服务器再次返回 402 并附带错误消息。

另外，也可以通过 Facilitator 来实现交易模拟和内容验证，这是一种第三方提供的本地模拟和链上确认服务，如 Coinbase 就提供了 facilitator 服务，用以减轻开发者的负担。对于完全不熟悉 Web3 的开发者来说，直接使用 Facilitator 而非自己完成验证环节是更合理的。

步骤 4: 结算与确认

验证通过后，服务器提交交易到区块链。结算后，服务器返回资源以及用户所需内容。如果交易失败（网络拥堵等），客户端可重试。如果交易成功，服务器会记录状态（如通过 paymentId），避免重复结算。

以上就是 x402 协议的基本工作流程。你可能会有疑问，这和我自定义一套支付框架有什么特别大区别吗？

x402 重塑了支付接口的统一标准

在区块链支付领域，钱包与应用的交互一直依赖于链特定标准，导致了严重的生态碎片化。以太坊生态中先后有 EIP-1193（Ethereum Provider JavaScript API）和 EIP-6963（Multi Injected Provider Discovery）等提案，用以规范钱包的调用行为。这些标准让 MetaMask 等钱包能够通过 window.ethereum 对象注入 provider，实现平稳的连接和签名请求，目前已成为以太坊及 EVM 兼容链上的稳定流畅标准。

然而，这些 EIP 本质上是以太坊自身的标准，它们完美解决了以太坊生态内的痛点（如钱包发现、交易签名），但无法直接作用于其他区块链生态。如果没有 x402 这种超越单一生态的统一标准，开发者在实现支付请求时，就必须对每一种支付网络的生态进行单独适配。例如：

• 在 EVM 链上，唤起 MetaMask 通常依赖 EIP-1193 标准，通过 ethereum.request({ method: 『eth_requestAccounts』 }) 或 WalletConnect 协议来连接钱包并弹出签名确认。
• 在 Solana 生态中，唤起 Phantom 钱包则主要通过 Wallet Standard（Solana Wallet Adapter 的基础）或直接注入 window.solana 对象，使用 solana.connect() 和 solana.signTransaction() 来实现连接和签名。

这意味着，一个跨链支付应用需要维护多套代码：

EVM 链用 EIP-1193/WalletConnect，Solana 用 Wallet Standard 或其他注入方式。开发者负担沉重，用户体验也因钱包弹出逻辑不一致而碎片化——不同链上弹出不同的钱包界面，AI 代理或自动化脚本更难统一处理。

结果是，AI agent 的支付能力严重受限——大多停留在「查询免费资源」或「依赖人类预授权订阅」的阶段，无法真正成为独立经济实体。

有了 x402 后，情况彻底反转：支付逻辑不再由应用侧主动「唤起」特定钱包，而是由钱包服务商主动适配 x402 协议。

x402 将支付嵌入标准 HTTP 流程中，当服务器返回 HTTP 402 状态码并附带支付细节（PAYMENT-REQUIRED 头）时，钱包（或集成 x402 SDK 的客户端）会自动监听并响应这一标准信号，无需应用侧指定链或钱包类型。

主流钱包如 MetaMask、Phantom 和 Coinbase Wallet 已开始或计划支持 x402 扩展——它们只需集成 x402 客户端库，就能自动解析 402 响应、生成签名证明，并在重试请求时附带 PAYMENT-SIGNATURE 头。这让支付成为真正的「网络原生」行为，应用开发者只需一行中间件代码（如@x402/express）即可实现跨链支付墙，而钱包方负责兼容，确保用户侧无缝弹出或自动化处理。

而对于 AI Agent，当请求付费资源时，服务器直接返回标准 HTTP 402 响应，包含支付金额、接收地址、支持资产（如 USDC）和链信息。Agent 集成 x402 客户端 SDK（如@x402/fetch 或@x402/axios）后，能自动解析 402 负载、使用预配置钱包生成签名，并在毫秒级内重试请求——整个过程无需人类弹出确认、无需 API 密钥或订阅。

得益于 Facilitator，Agent 无需运行自家节点或处理链上确认细节，支付在 200-400ms 内完成，支持微额到几分钱的交易。而对于自治性，x402 允许 agent 预设预算上限、规则（如只支付特定服务），结合 MCP 等框架，Agent 能自主发现付费工具、竞标价格、执行支付，形成完整的代理经济闭环。

例如，一个研究型 AI agent 可以自主支付访问高端数据库：

检测到 402 响应 → 评估价值 → 用 USDC 支付 → 获取数据 → 继续推理，全程无人类干预。这不仅解锁了按使用付费的全新模式，还让 AI agent 成为真正的经济参与者——它们能为用户优化支出、跨服务组合支付，甚至相互交易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