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本期介绍

2010 年 5 月，美国佛罗里达州的一名程序员用 10,000 枚比特币购买了两个披萨，成为加密货币支付的历史性起点。然而，十五年过去，尽管近期终于能在越南线下通过钱包扫码、使用稳定币购买咖啡，但加密货币在普通消费者日常支付中的普及依然进展有限。不过，随着加密支付基础设施在全球范围内的加速构建，从线下商户的广泛接入到由 AI Agent 驱动的自动化交易落地，我们可能正站在新一轮变革的起点上。

在本期《支无不言》中，我们对话加密支付协议 AEON Protocol 的 CEO Eddie，共同探讨这一转型中的核心议题：AEON 如何突破加密支付落地瓶颈，通过聚合现有商户支付网络，实现多链资产的无缝扫码支付，成功覆盖超过 2500 万商户。 同时，我们聚焦新兴的 AI Agent 支付领域，剖析 AI agent 支付的技术挑战，并解析 AEON 与 Coinbase X402 协议的协同效应。

我们将从支付行业现状分析入手，探讨加密支付的未来发展趋势，重点解析稳定币应用面临的最后一公里挑战，并辨别该赛道中真正的创新与潜在泡沫。

嘉宾 Eddie

AEON Protocol CEO, 在加密支付领域经验丰富，曾开发跨境汇款产品、在币安负责法币数字货币产品、在 Chainlink Labs 开发链上支付产品。

赞助商

本期节目由亚太最大的数字资产托管和钱包解决方案提供商Cobo 赞助播出。面对全球支付新浪潮，Cobo 助力企业构建数币收单能力，提供涵盖底层钱包和风控合规的全栈式支付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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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嘉宾与项目背景

Eddie: 大家好，很高兴参与本期节目，与各位分享我的见解。希望借此抛砖引玉。

Ivy: 公司创立的时间

Eddie: 公司成立于去年年初，但这一想法已酝酿数年。此前，我曾开发过多款产品：

·2017 年推出跨境汇款产品；

·2018 年至 2022 年间，在币安负责法币相关数字货币产品；

·2023 年在 Chainlink Labs 主要从事链上支付产品开发，包括与SWIFT 及银行合作构建 RWA 产品的支付流程和框架。

这些经历为后续开发AEON 支付结算协议奠定了基础。更早前，在银行业及其他领域也有支付系统接入经验。

Hazel: 我还想请教，AEON 这个名字有何特殊含义？是随意选择以 A 开头，还是另有深意？

Eddie: 我很喜欢“AEON”这个名字，它本身有“永恒”的含义。

我最初是从银行业进入支付领域的，后来加入币安后，一直走的是相对金融化的路线。在金融支付这个赛道中，安全和稳定是最关键的指标和成功因素。

因此，当我们讨论创立新项目时，我希望打造一个能够长期稳定运行的支付渠道，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这就是我们选择“AEON”这个名字的原因——它不仅以字母“A”开头，也符合我们对永恒稳定的追求。这个名字寄托了我们对项目稳定性的期望。

3.支付行业痛点

Hazel: 具体到产品层面，打开 AEON 官方网站可以看到三个主要产品：AEON Pay、AI Payment 和 AEON Checkout。我们可以逐一介绍，首先从AEON Pay开始。

从用户角度来看，AEON Pay是一个怎样的工具？与当前市面上的其他支付工具有何不同？

Eddie: 首先，我将从AEON的起源开始介绍。我们最初专注于数字货币收单与结算业务，这是我们的核心业务方向。在此，我需要提供一些背景信息：数字货币支付的概念实际上源于比特币的诞生。比特币白皮书中明确提出了”点对点电子现金支付系统”的愿景。然而，尽管比特币问世已十余年，其价格经历了显著上涨，但实际支付应用率仍不足 2%。大多数数字货币持有者仅将其用于交易或储存，并未实现最初改善金融体系的初衷。

针对这一现状，我们深入分析了问题根源。过去十年间，行业尝试了多种解决方案，如U 卡、数字货币POS 机和ATM 机等，但都未能解决根本问题。核心挑战在于缺乏统一性：目前市场上存在数百种数字货币资产（包括公链和私有链），商户难以选择接受哪种数字货币进行支付。这种标准缺失导致商户无法有效接入，进而形成支付场景与使用意愿之间的恶性循环。

4.AEON Protocol 解决方案

Eddie: 我们的解决方案是建立统一的支付标准。不同于传统支付方式（如支付宝的地推二维码策略），我们选择与本地支付和结算机构合作，在链上整合所有流动性进行收单清算，再与现有支付渠道对接。这种模式的优势在于无需自行铺设支付网络，而是直接利用已建立的商户网络。

公司成立于去年年初，产品MVP于8-9 月推出，今年 3 月接入首批大客户。在短短数月内，我们已覆盖 2500 多万商户，其中越南 80% 的商户已实现扫码支付功能。近期越南大型会议期间，我们的支付系统已被广泛应用于购买椰子水、咖啡等消费场景，这让我们感到非常欣慰。这就是我们针对数字货币支付问题提出的创新解决方案。

Eddie: 以这一需求为核心，我们构建了三条产品线，本质上可视为三种应用场景。

第一条产品线：线下支付场景
适用于咖啡厅、披萨店等线下商户，以及提供法币结算的线上服务。用户可直接使用加密货币支付，流程类似于支付宝或微信的扫码支付。与Visa 和 Mastercard 不同，我们采用现金结算模式，费率可控制在 0.8% 以下，远低于传统支付渠道 2%-3% 甚至 6%-7% 的综合成本。目前，我们已与多家资管平台、钱包及交易所合作，例如 Bitget、Bybit、Kucoin，以及近期完成接入的 OKX Wallet。这些合作方通过我们的方案，将其钱包功能升级为“加密版支付宝”。

第二条产品线：AI 支付场景（Aeon AI Pay）
当前AI Agent面临的核心问题是无法直接使用法币支付。例如，用户通过GPT 或 Graph 等 AI 工具购买亚马逊书籍时，系统无法完成支付。这涉及合规性、利益分配等复杂行业问题，且 AI Agent 无法作为法律主体承担支付纠纷责任。我们的解决方案是将商户资源与结算能力开放给 AI Agent，使其通过加密货币完成商品购买，从而突破法币支付的限制。

第三条产品线：加密支付结算（Crypto Payment Checkout）
专注于纯Web3 场景，如DApp 或链上协议（如 Lending Protocol）。许多链上应用受限于单链流动性，例如我们的客户 Velo（BNB 链上最大的 meme 交易平台），其用户资金可能分散在 Solana 等其他链上。我们通过跨链流动性整合，帮助用户无缝使用多链资产完成支付。

目前，这三条产品线已覆盖线下实体、AI 生态及链上应用，形成完整的加密支付解决方案。

回到最初的问题，这三个产品究竟是什么？实际上，我们始终专注于同一核心产品——数字货币收单与结算。而现有的三条产品线，本质上是针对不同使用场景的延伸：

·链下支付

·链上交易

·AI 驱动的智能结算

简而言之，它们分别对应传统支付、区块链技术整合与人工智能协同的三大应用方向。

Hazel: 明白。我认为你刚刚对Aeon Protocol 的介绍已经相当详细。虽然我没有亲身体验过，但看过你们的YouTube 视频，并且上次线下交流时你也向我讲解过，因此我对这个概念有一定了解。

对于未使用过你们产品的用户，我尝试解释一下是否正确：例如，线下场景中会有一个码，这个码可能是本地的支付码，而你们只是用了现成的。

Eddie: 在本地支付场景中，当用户使用币安钱包或Bitget 钱包扫描支付码时，资金流向如下：首先，资金会转入我们的结算钱包。因为我们本质上需要完成从多种数字货币到稳定币的转换流程。例如，如果用户支付的是Doge 币，我们最终会将其转换为稳定币，因为商户无法直接接受 Doge 币。

具体结算流程分为三个阶段：
1. 跨链跨币种的稳定币结算：将用户支付的各种数字货币统一转换为稳定币；
2. 稳定币法币兑换：通过流动性提供商将稳定币兑换为当地法币，如在越南则兑换为越南盾；
3. 本地法币结算：将兑换后的法币直接支付给当地商户。

我们为商户提供完整的支付解决方案，确保商户只需按照现有流程接收法币即可，中间的转换流程全部由我们处理。这样既能保证商户的无感体验，又能满足其接收法币的需求。

在拓展商户时，我们主要对接当地的支付公司。只需与已铺设支付码的支付公司洽谈即可。

目前合作对象包括大型支付公司、主要码商，以及正在洽谈中的大型商超和连锁店铺。若能与这些大型商户达成合作，费率有望进一步降低。

Hazel: 当前Aeon主要覆盖哪些地区？对接下来的主要商户类型是什么？例如餐饮、超市等。

Eddie: 借此机会，我想与大家分享我们的实践观察。如果有同行在场，也欢迎共同探讨。

我们的业务覆盖区域主要集中在亚太地区。这些地区的支付渗透率尚不理想，具体表现为成功率偏低或费率过高。当地用户更倾向于使用二维码支付，这与我们的用户画像和定位高度契合。

目前我们已开通越南、菲律宾及部分泰国市场，并于本周正式宣布将拓展至巴西和墨西哥。现阶段主要从越南开始落地应用案例，下一个重点市场将是巴西。

在越南市场，我们观察到一些有趣的数据：用户呈现明显的两极分化特征。第一类用户的单笔交易金额介于2 至 15 美元之间，这类交易贡献了最主要的交易量；第二类用户的单笔交易金额则普遍超过 100 美元。中间价位段的交易占比相对较少。

在小额支付场景中，常见于咖啡厅、加油站、本地连锁餐厅等场所；大额支付则集中在服务业和大型商超，例如优衣库购物或沃尔玛采购等。目前每个市场日均订单量可达数万笔。

Hazel: 我进入行业多年，关注Mass Adoption 已久，但这是我首次听到如此具体且深入购物场景的案例。

Eddie: 我们每周都会与渠道方及交易方召开会议，讨论重点方向并针对特定领域优化流程。在数据提取方面，我们希望通过分析消费数据，针对不同场景进行更深入的运营调整和产品更新。这是我们持续分析数据的主要原因。

我们特别关注巴西市场的数据。此前我在Binance 负责拉美地区的法币通道接入时，在巴西取得了显著成功。通过接入当地支付渠道PIX，该交易所的市场份额从垫底跃升至首位。PIX 是一种银行间直接转账方案，其使用频率已接近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的水平，支持大额即时转账。我们期待这一场景能带来更多有价值的数据。

Ivy: 这里有一个问题：用户通过 Aeon Protocol 使用钱包扫码支付后，商户实际收到法币需要多长时间？因为中间涉及一个 off-ramp 的兑换过程。

Eddie: 原则上有流程时间（processing time），但正如我们一直强调的，我们的目标是实现大规模采用（mass adoption）。虽然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个概念，但真正付诸实践的人却很少。

既然我们决定要做这件事，就必须确保用户体验达到极致——真正的五感体验，让用户感受到如同使用微信支付般的流畅。为此，我们在中间环节进行了多项优化，包括电子资金处理、账户管理以及协议整合等。最终，我们让用户的体验变得极为顺畅，扫码即可完成支付。

当然，实际的结算时间依然存在，无论是链上交易还是法币的轻结算，中间必然存在一定的处理周期。

Hazel: 最近关于Project Crypto的法案，实际上也在鼓励发展Super App。未来许多企业都希望打造类似微信或支付宝的超级应用。

微信和支付宝是很有趣的案例，正如你提到的统一扫码支付，这正是支付宝正在推进的工作。目前我在日本，注意到当地有PayPay 等支付方式，但使用支付宝也能直接扫码支付。现在这些平台都在进行类似的业务拓展。

Eddie: 我认为传统支付体系已经具备较强的功能性，Web3 的作用在于进一步丰富其应用场景。本质上，两者在业务形态上是互补的。

Hazel: 从扫码支付的角度来看，收单业务本质上涉及数字收单和结算。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个商业模式本身是否具有吸引力。

具体而言，收益是否主要来自商家和用户的手续费？成本方面，除了垫资成本外，还有哪些支出？从综合收益和成本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可行的商业模式吗？还是需要达到一定规模后才能实现盈利？

Eddie: 所有支付业务本质上都是规模经济。支付涉及人们的衣食住行，凡是与衣食住行相关的领域，我认为都属于规模经济范畴。无论是餐厅还是其他行业，大都遵循这一规律。因此，支付业务必然具有规模效应。

从商业模式来看，我们的业务具有显著优势。首先，运营成本较低。目前我们团队不足20 人，却能高效服务现有商户和渠道，这在传统支付公司是难以想象的。传统支付机构仅合规风控方面的成本就可能远超我们。

作为技术支撑方，我们专注于收单和结算业务，其本身成本消耗较低。其次，在整体商业运营成本方面也相对较低。以Visa和Mastercard为例，与其合作需要支付高昂费用，特别是对于跨境交易的发卡行而言。此外，还存在成功率问题这一隐性成本。在某些国家，虽然理论上可以使用信用卡，但综合成功率仅40%，这实际上与无法使用无异。

要提高成功率和降低成本，需要在合规架构上满足标准，或具备足够大的交易量和资金规模。这些因素最终都会转化为成本问题。若支付公司无法整合大规模资源，就只能通过加价将成本转嫁给用户，导致业务量下降，形成恶性循环。

我们的优势在于不依赖Visa 和 Mastercard 等传统架构。通过与合作伙伴直接协商，渠道成本更具可控性，可调配资源也更充裕。对商户而言，成本优势明显。例如，欧美小餐馆常因2% 的手续费而拒绝使用 POS 机。若费率降至 0.5%，他们可能就会接受。考虑到餐厅利润率本就不高，2% 的费率确实难以承受。

这些被放弃的交易量本可以贡献可观营收。因此，必须从整体角度评估成本效益。相比其他支付方案，我们的相对成本较低，收益空间更大，且无需投入过多人力物力即可推动业务发展。

我认为这是一个优势。

Hazel: 明白。关于您提到的支付问题，我可以分享在巴黎的生活体验。通常商家会设定最低消费金额，例如10 欧元或 12 欧元才允许刷卡支付，因为小额交易对商家而言不划算。这种现象在中餐馆和中超较为常见，可能是由于中国商家对成本更为敏感。相比之下，其他移民经营的小型超市往往更为灵活，即使金额较小也允许刷卡支付。

关于收益模式，请问你们是同时向商家和用户收取手续费，还是采用其他收费方式？

Eddie: 我们不向商家收费，而是由用户承担费用。我们的费用涵盖了渠道费用和软性成本，包括外汇差价。相比之下，其他平台的收费更为苛刻。

例如，去年我去毛里求斯旅游时，使用加拿大信用卡消费，账单显示外汇费用高达14.7%，从加币到毛里求斯卢比的转换费用甚至达到 40%，这些费用全部由用户承担。虽然表面上用户没有额外支付，但实际上隐含成本极高。

我们的方案将所有外汇成本包含在内，整体费用控制在千分之八以下。

Hazel: 很多稳定币都需要支付场景，AEON未来是否收取上币费?

由于我们接入了多种支付渠道并支持各类货币，我们实际上已成为这些支付手段的渠道之一。关于未来是否收取上币费的问题，目前仍在考虑中。

许多项目方都会与我们合作，包括稳定币和其他各类项目。本质上，这是一个增强流动性和实用性的方案，这种方案更容易被市场接受。我们并非简单地将代币抛售到市场，而是真正实现其应用价值。

在Web3 行业中，许多代币或项目在发行后往往缺乏实际用途，这就引发了一个核心问题：用户为何需要持有这些代币？我们提供的解决方案是增强流动性和实用性。

我认为，Web3 行业无论赋予何种概念，其核心始终围绕两件事展开：交易和支付。所有服务都建立在这两个基础功能之上，其他实用性也都是基于这两点衍生而来。

Ivy: 在当前资产丰富但应用场景稀缺的情况下，场景本身的价值愈发凸显。

接下来，我们将从广义的加密货币收单转向狭义范畴。

5.加密支付未来趋势

5.1. 行业竞争格局

Ivy: 以很多交易所为例，它们不仅提供加密货币收单服务，还开发了白标收银台解决方案。那么，这类狭义加密货币收单业务的核心竞争力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Aeon 也有 checkout，Eddie总你认为真正的竞争对手在哪里？

Eddie: 关于竞争，我的理解是：首先，竞争的前提在于可替代性。正如经济学中的“完全替代品”概念所示，只有当某个方案能够被其他方案完全替代时，真正的竞争才会产生。以支付领域为例，这种替代性并非总是存在。

具体来说，不同的收单方案往往受限于各自的商户和用户群体。例如，某家交易所或钱包可能拥有独特的优势，这种碎片化正是问题的根源。虽然每个服务提供商都希望推广自己的解决方案，但商户通常只希望接入一个统一的支付渠道。商户不可能同时接入十个不同的支付渠道，每个渠道又需要从不同的钱包充值，这种操作既繁琐又不现实。

我们的数字货币收单方案正是为了解决这一问题而设计的。我们致力于构建一个统一的支付网络，作为中立的第三方连接各个交易所和钱包。商户只需接入我们的系统，就能间接连接多个支付渠道。这种模式避免了重复开发，也解决了新交易所和钱包不断涌现带来的兼容性问题。

在标准化方面，我们具有两大优势：
1. 我们保持绝对中立，不参与交易业务，也不隶属于任何交易所；
2. 我们高度重视安全性和信任基础。以Chainlink 为例，它之所以能成为预言机领域的标准，正是因为其可靠的安全记录。同样，在支付领域，信任和品牌建设至关重要。任何安全漏洞都可能导致数百万美元的损失，因此商户更倾向于选择经过验证的可靠方案。

我们视其他支付方案为互补而非替代品。通过建立安全、可信的中立平台，我们希望能推动加密支付行业的标准化进程。

Eddie: 正如我们所强调的，从AEON Payment Protocol创立之初，我们就致力于推动支付行业的标准化进程。我们的目标是在整个行业中树立自己的品牌和标准。

以B2B 业务为例，当企业需要接入支付系统时，选择AEON 是最稳妥的方案。其他支付渠道可能存在欺诈风险、订单丢失或渠道跑路等问题。经过长期实践，我们建立了可靠的支付体系。作为新进入市场的支付公司，您会冒险选择其他存在风险的渠道吗？

在支付领域，正如我最初解释AEON 品牌命名理念时所说，稳定性和可靠性是最关键的要素。我们致力于成为这个领域的标杆品牌。作为第三方支付服务提供商，我们与任何利益相关方都不存在直接的利益冲突。

关于市场竞争，正如我在社交媒体上常说的：在这一路的发展过程中，我们没有看到敌人，看到的都是合作伙伴。

Hazel: 那么，我想问一下，你认为像蚂蚁集团和微信支付这类尚未涉足加密货币领域的支付巨头，如果未来开始支持稳定币等加密支付，是否会成为潜在的竞争对手？毕竟，它们在线下支付网络方面已经拥有广泛的布局，例如阿里巴巴旗下的支付宝。

Eddie: Visa和MasterCard亦是如此。我之所以提及这一点，并非仅为戏言。正是基于我在交易所的工作经历，使我能够从特定视角审视整个行业现状。

目前，我们基于生态定位开展的新业务，面临着显著挑战。诸多大型企业，无论是Web2还是Web3领域的，在从原有业务拓展至数字货币支付业务时，都存在重大障碍。

关键在于能否兼顾两项业务，这仍是一个巨大的疑问。或许十年或十五年后可行，但在未来五到十年内，无论从合规性、法律风险，还是对核心业务的影响来看，企业主动涉足这一领域的可能性仍然较低。

Hazel: 我对此仅部分理解。合规只是其中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一旦威胁到原有核心业务，部门之间就会产生冲突，得不偿失。

Eddie: 对他而言，这并不值得。例如，如果蚂蚁集团真的涉足加密货币领域，导致其支付牌照在新加坡被吊销，那么风控部门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Hazel: 明白。刚说“标准”也挺有意思的，我就想到，统一标准很难，因为其实连插座和数据线这么简单的事情，人类都统一不了，最后大家还是要万能充和转接头

Eddie: 你就看看欧洲，每次前往欧洲旅游时，插头问题总是令人困扰，尤其是在英国。

Hazel: 我觉得Aeon就像支付行业的万能充，具备广泛的适配性。

Eddie: 因此，我们并不迎合任何一方，而是专注于做好桥接工作。虽然目前我们仅从事桥接业务，但若能安全稳定地运营五到六年，当所有人都开始使用我们的服务时，我们自然就会成为行业标准。

这与管理层面的逻辑类似——没有人会主动赋予你领导者的权力，只有当大家认可你时，你才会成为真正的领导者。标准并非刻意追求而来，而是通过实际应用和广泛认可形成的。若能持续稳定运行五年，自然就会成为标准。

Ivy: 支付协议生态的发展前景非常乐观。回顾传统支付的发展历程，无论是面向消费者的支付宝、微信支付、京东金融，还是面向企业的万里汇，Airwallex，最终都走向了资金沉淀的方向。例如，万里汇推出了万里银等活期收益产品，Airwallex 也刚刚获得新加坡牌照，开始涉足代客理财业务。

传统支付的发展路径通常包括资金沉淀、放贷和理财流量入口等方向。除了现有的收益模式，你认为AEON 未来可能选择哪条变现路径？

Eddie: 资产管理方面，我们内部一直在进行深入讨论。目前我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因为我们正在权衡各方面因素。首要任务是建立标准化体系，我们的核心目标始终是制定支付结算标准。我坚信这个北极星指标至关重要——在业务发展过程中可以存在支线探索，但若偏离核心标准，产品很可能会出现问题。

我们的战略定位很清晰：先成为支付结算领域的标准制定者。达成这个目标后，自然会衍生出资产管理等业务机会。届时，包括借贷、理财乃至交易等业务都将水到渠成。但目前而言，资产管理尚未列入我们的发展路线图，相关讨论仍在内部进行。

即便未来开展此类业务，也必定是在我们完成标准化建设之后。届时，我们已经成为行业标准，再自然延伸至相关业务领域才是更稳妥的发展路径。

Hazel: 在探讨AI 之前，我们还想具体聊聊稳定币支付。上次我们详细讨论了AEON的相关内容，已经基本理解了。但当前行业中关于稳定币的各种尝试，有哪些是您认为虽然热门但本质上是伪创新、难以走通的？与传统的跨境转账或某些潜在模式相比，稳定币是否真能降低跨境转账成本？

Eddie: 说到这一点就很有意思了。首先，关于稳定币在跨境转账或汇款中的应用，我认为需要明确一个基本结论：如果采用合规资金路径，稳定币的成本未必如想象中低廉；若选择非合规渠道，则未必需要依赖稳定币。因此，我们首先需要思考稳定币的核心价值主张。

在我看来，稳定币更类似于国家资金债券或商业票据的性质，而非真正的美元、人民币或其他法定货币。其核心功能在于作为金融衍生品的支付媒介，或支持特定应用场景。例如，在某些地区直接投资美股可能面临诸多不便或高额手续费，而通过稳定币模式可以快速完成资金划转。因此，稳定币本质上是一种中间媒介（medium），其实际效用主要体现在跨境资产配置和投资领域。

就纯粹的跨境转账而言，我并不认为这是稳定币的最佳应用场景。现有的跨境结算机构，无论合规与否，都已形成成熟的运营体系，能够将成本压缩至极低水平。相比之下，稳定币在跨境转账中存在诸多待解决问题，并非理想的替代方案。反而在跨境金融产品或衍生品交易中，稳定币可能更具优势。

另一个关键问题是稳定币的本质属性。我将其比作商业票据，是因为其价值与发行国的自由资产直接挂钩。以美元稳定币为例，美国的发行本质上是将其美元资产全球化的一种方式。无论是USDT 还是 USDC，都是美元资产的数字化凭证。在传统法币体系面临各种限制的背景下，这种数字化的中间产品为美元资产的全球流通提供了新渠道。

展望未来，各国发行本国稳定币将成为抵御货币冲击的重要手段。这可能导致新型的外汇攻防格局，各国通过自有稳定币体系维护本国资产主权。在这种趋势下，商业参与者的战略选择主要有二：要么侧重美国主导的全球化体系，要么深耕本地市场。至于稳定币作为日常流通货币替代品的设想，特别是在汇款场景中的应用，我认为目前尚不具备充分可行性。

Hazel: 我认为之前我们的嘉宾郑迪Didier提到，他主要关注两大方向：支付和交易。

Eddie: 支付领域的关键在于明确其定位。无论是稳定币的交易还是支付功能，核心问题在于如何界定其用途。

稳定币本质上是一种中转介质，而非独立资产。我看到一些稳定币尝试附加自生息等功能，但这些路径往往难以奏效。正确的做法是将稳定币视为纯粹的中间媒介，专注于其在资产交易和支付中的桥梁作用。

5.2. 稳定币支付的最后一公里

Ivy:  下一个问题关于稳定币支付的最后一公里，这是同行近期普遍关注的议题。

目前有多种产品形态：
- 卡类产品将稳定币包装为美元后接入 Visa/Mastercard 体系；
- 某些钱包支持用 USDT 购买电商礼品卡，再通过礼品卡完成消费，这种形态本质上仍属于off-ramp 方案。

用户端扫码支付USDT，商户端收取法币，中间仍需通过Aeon等机构完成结算，本质上仍存在off-ramp 环节。

那么，究竟怎样的加密支付产品形态更为理想？端到端的支付解决方案是否必然涉及off-ramp 流程？

Eddie: 从我个人视角出发，我认为off ramp可能不会成为稳定币或数字资产支付中最关键的一环，反而可能成为最不重要的一环。原因在于，稳定币合法化后，其承兑权本质上是一种铸币权，各国不太可能将这种权力让渡给商业机构。因此，最终这项工作很可能会由银行或类似券商的机构来承担。

如果官方兑换渠道已经建立，那么是否需要off ramp 就成了新的问题。就像历史上的银票一样，当官方机构可以直接完成银行入账时，用户账户中除了本国货币和美元外，可能还会增加稳定币账户。在这种情况下，ramping 流程可能就不再必要。

稳定币本质上只是一个中间媒介和渠道，就像商业票据。只要能完成对账，其核心价值就实现了。因此，我认为最后一公里的关键不在于ramping，而在于需求驱动的采用（adoption）。这才是真正的核心问题。

无论是通过礼品卡还是其他现有商业模式，这些都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而只是临时的解决方案。真正的方向应该是建立轻量级结算体系，并与商户标准对接。就像纸黄金一样，只要建立可靠的结算体系，就能实现价值流通。

最终，采用率才是关键。有多少商户、多少业务场景愿意接受这种支付方式或结算标准，这才是决定因素。从当前稳定币的发展趋势来看，未来每个国家都可能建立自己的官方承兑渠道，就像人民币在全球各大洲的流通一样。

跨境结算中心和清算中心是必然存在的。一个国家要维持货币主权和稳定，必然会采取这类措施。

当稳定币发展到一定规模时，也会呈现出稳定化的趋势。这种稳定化的趋势和方式，最终可能会由官方机构来引导。

我在Chainlink Labs 时曾参与一个与 SWIFT 合作的用例研究。SWIFT 官方在研究各国稳定币的运作机制。这里需要延伸思考：如果各国都发行稳定币，且这些稳定币可能基于不同的区块链，如何确保其统一性和结算能力？这其中还涉及诸多互操作性问题。

在那次实验中，来自十几个国家的40 多家银行参与了讨论。部分方案正如我所述，某些国家的稳定币结算可能最终由银行直接完成。我认为这是一个发展趋势，而在这个趋势下，最后一公里的解决方案必然不会是去中心化的。

Ivy: 这是一个非常高维度的视角。

Hazel: 赞同。目前虽然没有官方机构直接参与，但可以明显观察到各国监管机构正着手规范场外交易市场。

近期我关注了香港的监管动态，他们正在讨论对场外交易实施牌照管理。实际上，各国都在推行类似的持牌场外交易制度。

初期可能仅限于官方授权机构参与，但随着市场规模扩大，不排除官方直接介入，或如您所说由银行和券商参与的可能性。

Eddie: 在这种情况下，产品将不再被视为所谓的最后一款，因为它已成为基础设施的必备要素。一旦银行认可此类资产，软性产品便不复存在。

Hazel: 你提到各国对稳定币的监管问题，这确实是当前的热门话题。目前各方尚未形成成熟的解决方案。

例如，香港最新的稳定币法案中规定，若在香港推广稳定币，需申请相关资质。美国法案也明确，到2028 年后，未经批准的稳定币可能无法在美国销售。未来各国间必然需要建立相互认可的机制。

近期中国讨论离岸人民币时，也在探讨发行链的选择问题，包括是否需要建立自主可控的区块链。这些问题都值得深入探讨，后续我们可以专门就此话题展开交流。

Eddie: 快速总结一下，正如你提到的，目前绝大多数银行或金融机构，尤其是欧美地区的，最终都会选择在私有链上发行资产。因此，私有链与公有链之间的流动性问题仍需解决。当然，这个话题可以深入探讨，我只是对你提到的观点稍作补充。

Hazel: 我认为流动性可能会回归以太坊，而跨链问题或将再次出现。最终，可能会出现各种跨链桥解决方案，包括私有链与公有链之间的跨链桥，以解决双方的流动性问题。这一现象与过去十年在区块链领域发生的情况颇为相似。

5.3. AI Agent支付的机遇

Hazel: 接下来，我们进入AI 支付环节。这是一个具有发展前景但尚未被广泛了解的领域。首先，能否请您向听众介绍一下AI 支付可能的应用场景？在哪些常见场景中会使用到这种基于 AI 的支付解决方案？

Eddie: 我举三个例子。

第一个例子最容易理解，以Siri 为例。虽然 Siri 并非真正的 AI，但可以形象地说明问题。比如我对 Siri 说：“我明天要去巴西，请帮我订一张早上 8 点到晚上 6 点的航班。”理论上它应该能完成预订，但目前法币体系尚未允许这种操作。然而，借助AI和加密货币的支持，比如授权我的银行账户、加密货币钱包或交易所钱包，AI 助手就能成功完成购买。无论是 ChatGPT、Grok 还是 DeepMind，任何 AI 都可以实现这一功能。

第二个例子涉及AI 幻觉问题。熟悉 AI 的人都知道，AI 常会陷入自创的逻辑困境。现阶段 AI 在已知领域能提供知识扩展，但在未知领域绝不能依赖它，因为它可能给出无法验证的答案。这主要是因为 AI 的知识库来自互联网上的免费资源，缺乏专业性和责任约束。如果限定 AI 仅从收费论文库（如大学数据库或 IEEE 出版物）获取信息，就能显著减少 AI 幻觉，因为资料来源更加专业可靠。

第三个例子是关于AI 创作的版权问题。近期流行的吉卜力风格头像生成工具，无法将我的照片转为火影风格，因为涉及版权限制。如果有收费的 IP 库授权，AI 就能合法进行这类创作。同样，在搭建网站或 APP 时，使用收费 API 和数据工具也需要支付授权费用。

这三个方向——AI 助手、AI 创作和AI 制造——都需通过支付完成最终环节。

Ivy: Eddie 总在迪拜峰会上提到，目前仅有Stripe和AEON Payment Protocol能够实现AI agent 支付。这项技术的难点是什么？距离大规模应用还需多长时间？

Eddie: 确实，若要详细阐述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但我们可以简要概括为三大难点：

首先，是Agent 的验证与授权问题。核心在于如何确保AI Agent 能够正确识别并使用用户的钱包进行交易。这涉及智能合约授权或指令授权等机制，这些授权需作为组件提供给 AI Agent 方。

其次，是商户端的验证。当前互联网上存在大量欺诈网站，而AI 在消费时可能仅选择价格最低的选项，导致资金被误转至欺诈平台。AI Agent 本身无法独立完成这一验证，需要依赖消费数据和商户数据。这些数据通常由支付渠道掌握，因此我们需要提供 KYM（Know Your Merchant）机制进行商户过滤。

第三，是双轨支付问题。例如，用户可能通过加密货币支付20 USDT，而线下实际转账 20 美元。这两笔交易本质上是独立的，分别发生在链上和线下。如何将二者关联，并通过授权机制确保 AI Agent 能够正确处理，需要完整的信息流验证体系。

最后，还需考虑商户支持范围。若缺乏广泛的商户支持，应用场景将极为有限。无论是机票、电子书还是其他商品，都需要足够的商户覆盖才能实现规模化应用。

关于大规模应用的时间表，我们目前处于行业前沿。现有方案正在等待AI Agent 技术的成熟，无论是 GPT、GPTo4 还是其他模型，都需要发展到能够支持大规模支付应用的阶段。考虑到 AI 的快速发展，预计未来一至两年内将出现首批成熟的应用案例。

Hazel: 能否请您在可披露的范围内，进一步介绍Coinbase 的 x402 协议？

Eddie: X402是Coinbase 主推的一个协议。从 Coinbase 涉足AI的角度来看，其理念与我们有些相似。他们认为每个AI 智能体都应该拥有一个钱包。正如我们之前讨论的，由于法币支付存在障碍，每个AI 智能体都需要自己的数字钱包来管理资产。这就像雇佣员工时需要为其提供预算，或给孩子零花钱用于日常采购一样。AI 智能体需要钱包中的预算来完成交易。

Coinbase 在创建钱包的同时，也需要设计相应的支付解决方案。X402 本质上是一个支付请求标准，从代码层面来看并不复杂，只是增加了几个字段来描述交易类型。虽然标准化本身很重要，使各方知道如何接入，但标准化后仍面临一些挑战，最大的难题是确定支付对象。

通过这个标准，我们可以直接连接众多商户。Coinbase 选择推进这个标准有其原因：首先，他们在美国与传统agent 公司有更深入的合作。目前，我们产品对接的主要是具有前瞻性的Web2 agent，许多知名品牌正在与我们洽谈合作。事实上，无论国内外的公司都看到了这个需求。

我们选择与Coinbase 合作推进 X402 标准，旨在将传统AI agent与现实世界的商户连接起来。通过这个协议，可以实现购买游戏点卡、电子书，甚至预订机票等服务。

Hazel: 你提到下周coinbase将公布首批合作伙伴，规模大约如何？

Eddie: 他们首批在全球范围内宣发了若干项目。他可能是少数真正提供商户用例的机构之一。其他合作伙伴，如Circle，主要提供流动性解决方案或资管方案，还有提供 KYT 服务的机构，以及 Chainlink 这类提供预言机服务的。但像我们这样专注于商户服务的并不多见。

Hazel:  明白，还挺有意思，因为我真的一直很想让AI 帮我订酒店，我会觉得最烦的就是比价。但我觉得有一个问题，就是AI agent payment 一定是会基于区块链的吗？

不知你是否注意到，微信支付近期推出了内测的MCP 方案，该方案已在腾讯云上线。其功能类似于我对元宝发出支付指令时，元宝能基于微信现有生态完成支付。

你是否关注过非区块链领域的AI 代理支付解决方案？

Eddie: 当然，阿里也在从事类似的事情，这很正常。关键在于交易手段的选择。我们专注于链上支付，是因为看到了稳定币在跨境、跨场景应用中的潜力。稳定币作为一种媒介或中间渠道，能够连接不同场景。

微信支付凭借其庞大的用户基础和内部生态循环，已经涵盖了这些功能。商户在微信内拥有账户，可直接完成内部转账，无需依赖其他支付方式，这简化了流程并节省了成本。微信支付的优势在于其不可替代性。

这些方案在特定生态内是可行的，但我们的目标更侧重于实现各国、各地区的互联互通，而非局限于单一生态。我们致力于打造一个开放的支付网络，这与封闭生态的解决方案有所不同。当然，封闭生态在某些场景下可能更为便捷，例如内部资金划转。两者方向不同，各有优势。

Hazel: 明白。但我想探讨的是，微信可以接入外部生态，各家平台都能推广，实现起来并不困难。

Eddie: 跨境生态的接入涉及复杂的结算问题。以亚马逊为例，若需接入微信支付，将面临外汇结算等挑战。

内部生态与外部生态的对接存在诸多障碍，包括支付公链的兼容性以及资金跨境流动的合规性问题。这一过程并非易事，需要解决诸多技术性和政策性的难题。

Eddie: 他若能承接现有的SuperApp 业务，不包括AI 部分，便已足够。我理解你的意思。在境内支持服务中，是否包含某些功能取决于中国产品的具体场景。

6.支付发展的目标和路径

Ivy: 我们接下来讨论支付发展的目标与路径。你认为在加密货币支付领域，或广义的支付范畴内，B2B、B2C和C2C中哪类业务的潜力最大？哪类业务最具挑战性？为何选择当前的生态定位？

Eddie: 我认为前景最大的领域其实是C2B 模式，本质上与B2C 类似，即商户与用户之间的直接结算。这种模式的发展潜力无疑是最大的，但实施难度也最高。其核心前提是必须具备庞大的 C 端或 B 端用户基础，否则难以成功。例如，微信或 Visa 之所以能成功推行这类模式，正是因为它们分别拥有海量 C 端用户和 B 端商户资源。

从AEON的角度出发，我们目前的策略是优先完成B2B 的标准化结算体系，再逐步向C 端拓展。现阶段我们采取的是 B2B2C 模式，即通过与其他钱包合作，打通用户与商户之间的支付链路。尽管 B2C 模式在品牌影响力和市场拓展方面最具潜力，但实现这一目标需要循序渐进。

关于加密货币支付领域的B2C 路径，是否必须像淘宝支付宝那样先构建场景再布局支付？这一问题需要结合具体市场环境来分析。对于 Visa 或微信这类巨头而言，策略可能截然不同。我们的核心策略仍是先完成B2B 标准化，再向 C 端延伸，这一路径更为合理。

Ivy: 我们是否有可能构建加密原生场景？自建场景本质上属于链上范畴。

Eddie: 首先，我想强调两点。第一，链上是一个优质且原生的场景。然而，若要将支付业务真正做大，必须拓展至B2B 领域。现实世界的业务规模无疑更为庞大。

从长期愿景来看，我认为链上应用最终会消失。当前的链上应用将被某种形态所取代或融合，尽管具体形态尚不明确。无论是DeFi 还是其他领域，未来可能仅作为背后的金融逻辑或结算机制存在，而非纯粹的链上操作行为。因此，最终的核心仍将回归链下。

要实现链下B2C 业务，关键在于拥有大型企业（B 端）或庞大的用户群体（C 端）。

Hazel:  我想探讨链上自建场景的应用。虽然这类产品相对小众，但确实存在一些专注于特定场景的解决方案。例如，针对出行需求开发的酒店预订应用，或是专为数字资产设计的硬件钱包产品。这类自建场景的应用目前仍属于细分领域。

Eddie: 我知道，但它的规模仍然较小。以Travalla为例，它虽然是加密货币领域预订机票和酒店服务中较为知名的公司，但实际业务量并不大。

如果你作为Web3 从业者需要预订服务，却坚持不使用传统渠道而选择Travalla，这背后的动机值得思考。

我认为所有业务若已超越单纯依赖概念和噱头的阶段，最终都必须回归到“需求”这一核心问题。当前做任何事都应首先明确：究竟要满足什么需求？若需求未被真正满足，供给就难以成立。

7.支付公链的定位

Hazel: 还有两个较为零散的问题，无法归入前面的讨论，因此先行提出。

第一个问题涉及支付公链。众所周知，目前支付领域的主流公链包括Tron、BNB Chain、以太坊、Solana 以及 Ripple 等，同时也涌现出一些专注于支付的新兴公链，例如 Plasma。

我的疑问是：
1. 是否有必要发展专用的支付链？您此前提到各国可能发展自己的私有链，但区块链领域已存在原生支付专用链。
2. 公链在未来支付生态中将扮演何种角色？当前许多公链都试图布局支付赛道，导致市场竞争激烈。

作为行业观察者，您如何看待这一现象？虽然对贵司而言可能采取多链兼容策略，但仍希望了解您的专业见解。

Eddie: 从我们的立场来看，当前支付链的数量对我们并无影响。但从长远发展角度考虑，支付链确实有其必要性，关键在于能否与主流资产实现有效连接。

以摩根大通为例，他们选择在私有链上发行代币化股票，再交由公共部门处理。这种方案既能满足合规要求，又能在私有链上保持高度控制权——所有节点均由银行掌控。然而，他们同时希望利用公有链的流动性优势，因此需要建立跨链通道。

作为支付链，要实现有效结算，必须能够直接对接这些私有链和主流机构。其核心价值在于连接资产发行方与需求方，通过跨链协议或中转链实现高效流转。如果仅作为替代性创新链，其价值可能是短期的。随着各国稳定币的发行，市场流动性将高度分散，届时结算链的实际功能将面临挑战。

因此，支付链若能与大型机构（无论是发行方还是像Robinhood 这样的平台）合作，将更具合理性。但对于缺乏生态基础的支付链，其实际价值值得商榷——重点不在于与波场等公链的竞争，而在于其究竟要连接哪些有价值的资产。

Hazel: Ripple 这条链颇具传奇色彩，作为行业内的老牌项目，其实际业务状况尚不为人所熟知。

Eddie: 他们可能开发了更多面向企业的应用，例如银行结算领域，旨在替代现有的隔夜拆借等传统方式。这一方案主要针对此类问题。

由于我并未涉足该领域，不便深入评论。从定位来看，至少在逻辑上是合理的。

但与我们所讨论的新型支付公链不同——后者旨在取代 Tron 支付链，其动机纯粹是觊觎该平台数亿美元的手续费收入。

Hazel:  像Plasma这个平台也比较特殊，许多人误以为Tether 是其背后的支持者，但官方明确表示并非 Tether 的官方链。尽管如此，用户仍愿意将资金存入其中。

Eddie: 关键在于Tether的支持力度。无论是Tether 还是其背后的支持者，推动应用场景的方式至关重要。

以Tron为例，其成功推广得益于早期建立的支付标准。当用户已习惯使用该标准进行转账时，若要替代现有转账场景，需与交易所和钱包建立良好合作关系，使其优先推荐你的转账方式。

或者，可以构建一个比现有场景更庞大的新场景，吸引用户迁移。单纯的平行竞争并不现实。

8.对卡业务的看法

Hazel: 还有一个小问题，虽然你可能不愿多谈U卡，但我还是想请教一下。最近有位知名投资人宣布将携5000 万美元进军U卡领域。你如何看待这一消息？

你认为U卡会彻底失败，还是经历洗牌后仍有几家大型机构能够存活？亦或是这一模式本身存在问题，无论谁进入都难以成功？

Eddie: 如何看待U卡？我认为U卡并非不可行，但我不愿过多讨论的原因在于，它可能只有两种结局：

一是由大型支付牌照公司、卡商或Visa 等巨头主导；二是专注于细分领域，通过手续费覆盖风险。这两种模式才具有可持续性。

优卡的核心问题在于依赖第三方，而该第三方很可能是竞争对手甚至敌对势力。这种情况下，命脉被他人掌控，难以做大。一旦规模扩大，对方必然施压。

从过去十年来看，并未出现真正成功的优卡案例。如果一个商业模式可行，它应该很快就能验证。如今的优卡与八年前并无本质区别，若同一模式多年无法突破，说明其存在根本性缺陷。

虽然有大公司正在尝试，但创业者必须明确方向，否则在成本、安全性和合规等方面都会面临挑战。对于初创企业而言，不宜轻易涉足，细分领域或许存在机会。

9.对 RWA 的思考

Ivy: 最后进入我们的经典环节，Eddie 总是否有好奇的问题可以抛给其他嘉宾，或对未来选题有何建议？

Eddie: 作为支付或广义的支付相关行业，我个人一直对RWA（现实世界资产）很感兴趣。虽然我没有直接从事RWA 业务，但身边有很多人正在这一领域探索，我也在学习中。我始终好奇 RWA 的终局会是什么形态。

RWA 与支付之间存在着若即若离的关系。近期关于稳定币和支付的讨论常常涉及 RWA，甚至有人将稳定币归为 RWA 的一种。例如，以美元作为基础资产的 USDC 是否属于 RWA？这确实值得探讨。在我看来，稳定币本质上是一个简单的中介工具，其核心价值在于连接性，而非储值或理财功能。

关于RWA 的终局形态，目前大家都在发行链上资产，这些资产可能需要新的代币来完成支付和交易。RWA 资产与现实资产之间的交易、RWA 资产与用户之间的交易，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模式？我至今仍难以想象。如果有相关领域的专家能分享见解，我非常期待聆听。

将资产完全上链与保持链下状态究竟有何区别？这种差异最终会形成怎样的市场形态？目前我能理解的案例主要是ONDO 购买国债和xStock购买美股的模式，本质上都是跨境套利方案——通过 RWA 资产为其他地区提供流动性。但这是否意味着政策开放后就不再需要这种模式？我对此仍存疑问。

这个问题我思考多年。早在”链改币改”时期，我就设想过：如果所有资产都能在金融市场交易并相互兑换，最终会形成怎样的价值体系？极端情况下，若 QQ 积分、百度积分、纽约房产等所有资产都在链上交易，它们之间将如何定价和兑换？哈耶克在《货币的非国家化》中预言可能出现数万种货币，如果现实资产全部上链，市场上将出现数万种链上资产相互交易，这种市场的定价机制会如何运作？这也是我非常好奇的问题。

Eddie: 定价方面，我认为未来所有稳定币的兑换可能会通过合规团队的方式来实现。届时各国银行可能会承认各自的稳定币。

在这种情况下，链上资产是否也能得到银行的认可？用户可以通过银行使用稳定币来交易链上资产，这与在银行用美元购买链下资产有何本质区别？

所谓的RWA（真实世界资产上链）是否只是技术演进的必然趋势？就像从局域网发展到互联网一样，RWA 是否意味着所有资产都将上链？还是说上链本身只是一种技术迭代，旨在将资产的金融属性信息化？

这些问题令我十分好奇。

Ivy:  我认为资本市场的一个显著作用是集中流动性。然而，当资产类别和数量过多时，流动性将难以进一步集中。

Hazel: 互联网的发展历程颇具启示性。从局域网到全球互联网的演变，起初人们难以预见今日信息流通的形态。然而，即便在互联网普及后，各国和各应用仍形成了相对独立的小生态，呈现出某种分割状态。

由于时间关系，我们今天的讨论暂且到此为止。值得深入探讨的话题还有很多，特别是AI 领域和稳定币发行互认等议题。建议大家关注AEON产品，在东南亚、非洲或拉美地区旅行时，或许能在线下支付场景中体验其服务。多年前”用加密货币购买咖啡”的设想，如今即将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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